一直很想念—我生命中第一个最重要的那个人
虽然我已记不清您的摸样,虽然搜遍我整个记忆的储存室,一点您的痕迹都找不到,虽然我都没有感受到您的爱,虽然您狠心抛下我,走向不归的遥远,虽然您不能再爱我,不能再呵护我,不能再给我温暖的拥抱和亲吻,虽然您不能再用您坚实的大手牵着稚嫩的我走过人生的坑坑洼洼,虽然我曾经怨恨过您,可是我真的还是很想您,从童年到青年直至今天,我依然很想您。因为您是我生命中第一个最重要的男人—父亲。
对于您,我很模糊。没有任何明确的记忆,包括您的容颜。您离我而去的太早了,在我还没有记忆的年龄,您就飘然逝去,没有给我留下任何向您索要父爱的机会。当您被抬进那红红木箱里,您就再也没有睁开您紧闭的双眼再看过我一眼。我是那样的爱您,离不开您,我稚嫩的呼喊和撕心裂肺的哭声,都不能唤您回来多弥留几分钟,让我仔细的看看您的脸,让我记住您的容颜。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人死去意味着永生永世的别离。我一直在等,等待您能回来,把对您的想念融在我单纯羡慕同伴的目光里,印在我每次人生磨难需要您心疼和呵护时的渴望与无声心痛的呼唤里。
小学的时候,学校冬天要捡牛马粪每人十几框,别的同学都是爸爸帮着捡然后送到学校,而我小手小脸冻得通红,拿着把比自己还高的铁锹和能装下自己竹篮子,吃力的在地上戳,半天都捡不到一筐,然后,自己趔趔趄趄的要走二三里路才能把这一筐粪送到学校,手和胳膊被篮子梁勒出一道深深的紫红印子,疼痛和劳累让不争气的眼泪情不自禁的涌出双眼,在脸上结成冰。冰冷的感觉沁入幼小而脆弱的心灵。冬天学校取暖,要木半生火,同学和伙伴们都是父亲把木头劈好送到学校,而我只有自己吃力的拽着一棵还带着枝桠的死树拼命地踟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二、三里路如二‘三十里路那么漫长,稚嫩的小手和肩膀都磨出了血泡,疼的自己在冷漠的冬天旷野无声的哭泣。爸爸,您可知道,此刻我有多想您,如果有您,您一定不会让我稚嫩的肩膀扛起这超重的负担。我在内心里无数次呼唤您。爸爸回来吧,女儿需要您,女儿好想您!
还记得小学五年级时,作文课老师拟的作文题目是《我的爸爸》,看过文题,作文一向优秀的我在那愣愣的发呆,手握着笔,却不知该怎么写。老师问我为什么不写作文?我对老师说不知该怎么写。老师说怎么想就怎么写。于是我提起笔这样写道:爸爸此刻我真的好想您也好羡慕那些有爸爸疼的孩子。此刻今天要我们写作文,写我的爸爸,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写。关于您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我好想知道您现在在哪里?您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没有人能告诉我这一切。爸爸您知道吗?我好想让您再抱抱我,在用您的胡茬子把我的脸扎得痒痒的,好喜欢那种感觉。爸爸,我也好想牵着您的大手,去镇上的供销社,让你也给我买我喜欢吃的糖块,我喜欢吃的饼干,还有汽水和面包,给我买一条我一直喜欢的白底玫瑰粉色小花的连衣裙。让我也能在同伴面前炫耀一下自己,让小朋友们知道我也是有爸爸心疼怜惜的小公主。可是爸爸您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躺在那个土包里不出来?我好想您—爸爸,我好想有爸爸。而不是像今天,我都写不出关于爸爸的一个字。写到这里,我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全班同学和老师都惊讶的看着我,我伏在桌面上痛哭不止,泪水模糊了我对爸爸的所有期望与渴盼……
上初中了,家离学校十几里山路,放学晚了,每个女同学都有父亲为了女儿的安全骑着自行车来接女儿,一路上谈笑风生,爱意绵绵。而我因为没有父亲的担心而独自步行十几里山路,一个人走在崎岖的山路上,脚步匆匆,前顾后盼,心里不停地打着鼓,害怕蔓延到每个神经。就连风吹草动的声音也会吓我一跳。爸爸,您知道吗?此刻我有多么的想您,多想您能陪我一起走过这段危险崎岖的山路,让我的心放轻松,可以牵着您的手一路蹦跳,欢声笑语的欣赏路边的风景。多少次面对着埋葬您的地方,泪流满面的呼喊,爸爸,我好想您,您要是能回来多好,您的女儿真的好需要您!
中考时,都有家长护送自己的孩子去离家三十里的考场,只有我形只影单的独自前行。没有叮嘱,没有关爱。结果到学校后发现没有带粮票,和老师说,老师让我回家去拿说时间还来得及,于是我向同村初一的孩子借了一辆自行车,回去取粮票,结果车技极差的我,在一个大下坡转弯处刹错了扎,冲进了一片松林里,摔晕,等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脸和身体被多处擦伤,疼痛难忍,这都不算什么,皮肤破了可以自己愈合,可借来的自行车被撞得三道梁都弓了,车轱辘都不转了。我一路不顾身体的疼痛流着泪把自行车送去修理,还不知道会不会修好,不知道人家会不会让我陪。一辆自行车将近二百元钱,对于我的家那是天文数字啊!我没有心情去考试,我不知道家里知道了,会怎么样?我竟然哭着跑回家附近的水库,准备跳下去,结束我花一样的生命。我站在水边,嚎啕大哭,喊着爸爸,我要去找您了。我不要再这样活在人世间,好痛苦好无奈。结果,还没等我鼓起勇气跳下去的时候,我的班主任和校长骑车及时赶到发现了我,生拉硬扯的把我拽回学校让专人护送我到考场。我无心考试,整日以泪洗面,三天只吃了两个小面包。
回家后,果然那孩子的家长要求我们赔偿自行车,一百八十块钱。为此我备受埋怨和指责。心理承受着难以承受的压力,发榜后,我差七分落榜,这如晴天霹雳,雪上加霜,我病倒了。混混噩噩中,想您想的心疼不已。爸爸我相信,如果有您在,我一定不会发生这些不幸的事,我一定不会承受这样难以承受的痛苦。就算发生,你也一定会用您的肩膀替我承担下来。爸爸,您知道吗?我真的真的好想您!真的真的好想您……
幸运的是我初中的校长找到了高中的校长,说明我的情况,我被破格录取。不幸的是,由于付不起学费我被迫无奈的中途辍学。这就意味着,我的理想,我的未来,乃至我的爱情,都将与我无缘牵手。我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内心的痛苦和无助。爸爸,您可知道?此刻我有多想您?胆小的我第一次一个人来到您的坟前,趴在把您埋掉的那堆黄土堆上,歇斯底里的痛哭呼喊着您,我多么希望您能听到,您女儿那内心绝望的呼嚎!枯干的蒿草扎破我的脸和手,鲜血和泪水融在一起,流进我无望的心里……
半年后,我被聘回中学,做英语代课老师,二年的教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