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模特到老板
凡女子身高长过1.75米,其父母就大可放心了。即使学习成绩不佳,不是上大学的料,父母也不用着急,大不了让孩子当模特呗,穿上漂亮的服装,舞台上走一走,若再获个什么大奖,成了明星,那好事就会接踵而至。
做模特首要的条件就是身高。您就是脑子再灵天资再高学业再有成,没有1.70米以上的个头儿也休想进模特的门。模特小姐当然也需要训练,但绝不同于演京剧,需要八年坐科,说句实话,模特若真练到八年的份上再登台,大概也就没人看了。当然,并非说做模特就那么简单,只要有个身高摆个姿势站在T台上就行,若如此,女篮队员就全成模特了。可话又说回来了,自从出了位瞿颖小姐,又做影视又上广告,着实将模特提高了一个档次,如今的模特再不是单纯的衣服架子,她们已经与影视媒体和广告商紧紧地联系在一起,成为商战中引人注目的娘子军。
寒冰冰1.75米的大个儿,长得有点儿欧味,正经毕业于内蒙古某艺术大学的舞蹈系,从草原来到北京,同样坐着瞿颖的梦。还算幸运,一到北京她就加入了一支模特队。每天晚上在夜总会演出,有时一天要串两三场,紧张得像打仗,活得挺充实的。可冬天,夜总会的买卖就淡。有时候,好容易接到电话说有演出,她兴冲冲地背上行头儿,跑去一看,老板却指着空荡荡的演出大厅说:“今日客少,停演了。”得,一个钱没挣,还得搭上打的费,怎么来的还得怎么回去。寒小姐走出歌厅,迎着凛冽的西北风,想到下月的房租还没着落,眼睛里闪出晶莹的泪花,后来,她对我说:“你看,这就是模特,多残酷啊。有个瘸子瞎子只要肯娶我,我就嫁给他,我真是活得太累了。”
当然,这自然是气话。不过,每月的房费手机费和打的费,就得1千多元,模特小姐个个还都讲究个穿戴,横不能在舞台上珠光宝气的,台下打扮成女叫花子吧,因此,卖服装和化妆品,对模特来说也是笔开销。有一次,寒小姐对我苦笑着说:“你看我穿得挺时髦,这兜里就装着5元钱。”歌厅老板干脆就明说了:“别那么清高,张口闭口搞艺术的。艺术值几个屁钱!如今市场疲软,模特滞销,得搭着买。说明了,客人点你去单间,你就得出台,陪着喝喝酒,小费能挣到300元,不比你走场子合算……”这不是变相当三陪小姐吗?寒小姐当初不肯,可架不住房东那疾风暴雨般的敲门声,也就只好台上台下地干起来,干了没多长时间,寒小姐终于对我说:“我不干了。他们算个啥玩意?让我们站成排当黄瓜茄子挑,也不照照镜子,自己那副德行,我还是搞艺术吧。”
搞艺术谈何用意。她在报纸上自撰了一份广告,用张艺谋拍过的电影串成词,推销起自己。
可结果又如何呢?千呼万唤倒招来了几位色狼,有位广东导演,镶着满口的大金牙,见到寒小姐,嘴笑得合不拢:“哎呦,寒小姐长得好好性感啊。你一定走红的。”然后,他压低嗓门说:“今天晚上12点钟,你到我这里来,我们好好研究研究剧本。”十几岁就出来闯荡的寒小姐,还识不破这点儿伎俩,客气地说:“那么晚,影响您休息吧。您要是病倒了,这剧组可就瘫了。明天,我还是到班上找您吧。”第二天,导演果然变了态度,板着脸说:“你的个子太高了,不好配戏啊。”贞洁倒是保住了,电影她是一个也没拍上。
俗话说,不到黄河不死心,寒冰冰是到了黄河也不死心。一次又一次的波折,反而越发激励起他奋发向上的决心。
“我要去参加模特大奖赛,中了奖,就会引起媒体的注意,对以后上广告做影视都大有好处,瞿颖就是这么走出来的。寒小姐举着一份广告,兴冲冲地来找我。“你可要当心,现在旨在赚钱的多。”我提醒道。“顾不了许多了。我现在是四面楚歌,刀山火海也得上。好在那家公司隶属于文化部,一定错不了。”
正值二伏,北京热得到了夜间不开空调都睡不着觉。大赛在顺义县的某宾馆揭开了帷幕。来自全国各地的年轻人,被分成音乐组、舞蹈组和模特组,上千人聚集在大礼堂里,人头攒动。“做演员是个极好的职业,稍微有点儿名气的演员拍一集电视剧的佣金就是5000元,20集就是10万!你说不是受人羡慕的职业吗?”主持人手握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大谈演员成名以后的光辉前景,会场里群情激昂,掌声不断,据说,有个别参赛者的父母是卖了家中的房子千里迢迢送子考“状元”的。“我一定能成功,我观察过,参赛的模特全是一群孩子,乳臭未干,一点儿生活阅历没有,哪来的气质……”寒小姐很有自信地说,我也觉得她入选没有问题。
可万万没想到,初赛结果一公布,居然没有寒冰冰的名儿。她懵了,低着头溜着边儿走出会场。“这不可能,我要找他们问问,凭什么没有我?”寒冰冰倔强地说。见到组委会的人,还没说话,她的眼泪就落下了。“没别的原因,你的年龄偏大点儿。”组委会的人说。“我还不到三十岁,怎么就大?若大,怎么还让我报名,收我的报名费?”是啊,1800元的报名费,那可是寒冰冰一场穴一场穴地挣出来的。寒冰冰将她的经历告诉对方,组委会的人很客气地说:“你对艺术的执着,使我们深受感动。为此,我们乐意帮助你。老板手里有一张机动名额,只要你为公司捐助几万元,就可以破格入选。”“对不起,我只以我的能力入选。”寒小姐非常失望地离开了顺义。“算了吧,现在国际模特的行情是日益少女化,新丝路中国模特大赛推出的于娜还不到15岁,整个一个未成年人。”我也只好这样无奈地安慰她。
那位开歌厅的老板哼着小曲又来找寒冰冰。“搞哪门子艺术,还是在歌厅吧,那才是你混得地界。”说完,他居然就想着非礼。寒小姐也不客气,拿起手机就要报警,老板这才离去。有两天,她都没出门,蒙着被子在屋里睡觉。后来,他打来电话说:“模特追求的是美,可美在哪里?遇到的这帮老板、导演、房东、媒体,没一个好东西!我还不如个丑女人,掌握一门技术,默默地在世上活着,我想好好考虑一下今后的路怎么走……”
好几个月,寒冰冰音信全无,突然,有一天她打来电话,兴高采烈地对我说:“我办了一家公司,明天开业,请你来吃饭。”这倒真没想到,我吃了一惊。寒冰冰接着说:“公司主要做中介,给影视界提供演员和模特,另外,我还成立了一个服装制作室,承做夜总会演员的服装,当然,我的理想并不止于此,有朝一日,我还想为宋祖英设计服装呢……”来捧场的人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