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得人喜欢他。他并不是那种长的漂亮的人,个子不高,仅有一米七二,五官也不是那种很精致,但是却能吸引人,闪着灼灼光华,淡淡的气势,经过时间的过滤,留下了醇香一片。年轻时的尊,眉目舒展,笑容明朗,时而狡黠,时而冷峻。后来看他跟别的演员配戏,客观的来说,经常跟他一起配戏的狄龙,五官俊朗,身段潇洒,可他们往那一站,风采全让貌不惊人的尊给抢走了。尊是姜大卫幼年的乳名,这个名字于他,倒颇有几分莫名契合的意味。他的个子不高,他自己对于这一点是非常的介意i,大概男的介意自己的身高,就像女的介意自己的体重一样。于是便苦练武艺,所以他在张彻的电影中,打斗动作均是异常的完美,一拳一脚,虚实相间,凌厉潇洒。记得在《十三太保》中,有一个镜头特写,他从三层高的城楼上一个凌空侧翻下来,潇洒之极,都不用替身。
他在张彻的早期电影中,气质冷峻,身手敏捷,随置身于血肉横飞的打斗场所,却丝毫不让人有少许的反感与嫌恶。反而让人惊叹于那种沉静之中瞬间的爆发力,如此勇决,亦是如此惨烈。感谢张彻导演,让人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得“暴力美学”。鲁迅曾说,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为此,小姜在张导的每一部电影中毫无悬念的统统都要挂掉,成为帮派斗争,争权倾轧之间的牺牲品。亦或许欢乐带给人的感染力毕竟是短暂的。而唯有好的悲剧,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冷冽的气韵,才能让你是近乎疼痛的感动着。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无可奈何的,你眼看着,但你无能为力。个人的力量毕竟是微茫的,所以英雄注定落寞。而每个性情中人的心底或多或少也都有些英雄情结,所以注定要被那没有结局的故事所感动。
年轻时候的尊,眉目灵动,面如刀塑,气质几乎浑然天成。所以装龙像龙。装虎像虎。无论是《游侠儿》中俏皮可爱的小游侠,《四骑士》中冷峻逼人的退役士兵,《无名英雄》中不拘小节的孟二哥,《大决斗》中沉静潇洒的江南浪子,他用自己的心与神给了每个角色以最完美的诠释。中年时期的尊,褪去了桀骜不驯,平添了几分儒雅大气。而到了老年,又有了不容忽视的气场,眉宇间闪烁着世故的智慧之光,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不少女演员,年轻时艳光四射,一到老,光鲜劲没了,一路迅速颓败下去。但为了挽住哪点依依的往日时光,又开始拼命打扮自己,涂脂抹粉,珠围翠绕,简直俗不可耐。
隐忍沉静的力量总是最具杀伤力,总是不动声色之间就能摧毁你的全部心理防线,这才是真正的至高境界,真正的无招胜有招。《报仇》之中的关小楼,一袭白衬衣,黑马甲。黑与白的搭配是如此的纯粹经典,凭空就散发出一股神秘而又干净的气息。张导是如此的偏爱尊,以致在影片中给了他如此之多的特写镜头。在冗长逼仄的小巷子中,关小楼静静的走着,他看上去很生气,其实他心里应该是很难过的。清冷的光线缓缓流溢到他的脸上,在光影寂寥,忽明忽暗的暮色中,他清冷的单眼皮轮廓,挺秀的鼻梁,一一凸显出来,活脱脱就似一帧黑白木刻版画。在影片的结局,他倒在一个花坛边,花儿正开的自在坦荡,他的眉宇间犹自带着清冷的傲意,士为知己者死,就是这样的高洁与决然。
《无名英雄》中尊的本色演绎,又让你惊叹于原来英雄也可以这样的本色放浪。其实英雄无需完美,长期以来,中国人一是中的英雄总是正气凛然,不偏不倚,那样的英雄,总是太脸谱化了,太概念化了。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供人顶礼膜拜的活菩萨。看罢《无名英雄》,终于明白,原来英雄也可以这样的,可以耍钱赌博,可以打架斗殴,不修边幅,甚至可以同姑娘打情骂俏。可是,正因为那几分顽劣,又平添了几分可爱的意味,让人不知不觉间就生出了亲近。片尾二人骑马,纵横驰骋于苍茫天地间,背后是湛蓝的苍穹,萧然的树影,一轮红日正自混沌间喷薄而出。原来少年时光可以这般坦荡,这般恣意,真正是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江湖年少春衫薄。《马永贞》中尊只是个配角,可他一出场,风采却分明立刻盖过了主角,他闲闲的斜倚在汽车旁,一身讲黄色的制服,足蹬闪闪发光的黑筒靴,手持马鞭,帽子低低的扣住眉檐,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戏谑式的神情,一语不发间,已将那个叱咤风云的谭四爷诠释到神完气足。《保镖》中青涩倔强的少年骆逸,永远是沉默的,不言不语,不动声色,一个眼神便胜过了千言万语。
现在想起来,魅力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原来,一个人的魅力有时候跟外观身材等统统没有太大的干系。姜大卫就属于这种人,年轻时,灵气逼人,到了老年,又有了不容忽视的气场。更何况,他又是娱乐圈中少有的性情中人。当年他凭借《报仇》中管小楼一角获得亚太影帝,他是香港艺人中第一个获此殊荣的人。可是,当他得知自己的好友,狄龙并未得奖是,说了一句让人啼笑皆非的话,狄龙没有得奖,这个将我姜大卫也不要了。而在之前,狄龙感叹自己的薪水低,姜大卫又公然向邵氏高层叫板。
演而优则导,之后,尊又退入幕后,并担任导演,先后拍过《怪人怪事》,《听不到的说话》,《吸毒者》等影片。他的电影,视角独特,选材冷僻,关注那些被寻常人所遗忘神之石故意避开的角落。将社会中那些阴暗的角落无情的披露出来给人看。我要说的是,我们的姜大卫不仅有着俊朗的外形,还有着一颗温暖宽厚的内心。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他有一种高贵的骄傲,有的人看上去很谦虚很平和,可真的就有一种高贵的骄傲,充盈于他们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所以无论这个江湖是怎样的长江后浪推前浪,怎样的一代新人换旧人,他永远都是那个尊,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尊。
仅以王菲的《英雄》作为结局:
在很久或者不久以前
人们在传诵
人影憧憧有人倒下来
就有人获得光荣
一个人跌倒总有旁人
为他而心痛
你的英勇是他的残忍
谁能够为所有人效忠
看谁看懂
想谁想通
谁都忘记了宽容
只想着自己的英勇
谁提着灯笼看左看右
都有他苦衷
坚持执迷顽固说到底
每个人只为自己效忠
看谁看懂
想谁想通
谁都忘记了宽容
只想着自己的英勇
我们等待改变世界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