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是一个极具影响力的省份,每一提及,人们自然就想到山西的煤和山西的老陈醋,山西的煤产量在全国首屈一指,山西的醋则是寻常人家一日三餐必不可少的佐料,但这仅仅是一些最粗浅的表象认识。山西的内涵远非于此,作为中华民族的发祥地之一,它所具有的丰厚历史积淀和文化底蕴是其它地区望尘莫及的。五天的匆匆行程,无异于走马观花,屐履到处,所得的也不过是些零碎的片断,但我试图通过手中的一支涩笔,记录我的所见所感,向人们展示我眼里一个真实的山西。
白杨树
从太原到大同,走高速公路要足足四个小时。
窗外开阔的平原,一望无际,道路的两侧,一排排树木整整齐齐,像列队站立的士兵,树冠并不大,一阵风吹过,树上一朵朵的白花格外漂亮,就像雪花轻轻飘落其上。我没有见过这种树,以前曾读过孙犁老先生的文章,写家乡的槐树,里面流露出淡淡的乡愁,精彩至极,我想当然地认定这就是他老人家笔下的槐树。但最终我还是请教了一下当地的导游,导游听了我的话后,乐不可支:“这哪里是什么槐树,这是我们北方最常见的白杨树!”,更不可思议的是那些白花其实只是一种假象,白杨树叶的背面是银白色的,风卷起树叶,在阳光的照耀下,远远望去,不就是朵朵绽放的白花吗?
白杨树,我猛一听到这熟悉的字眼,就想到初中时曾读过的茅盾先生佳作《白杨礼赞》,“那是力争上游的一种树,笔直的干,笔直的枝。它的干呢,通常是丈把高,象是加以人工似的,一丈以内,绝无旁枝;它所有的丫枝呢,一律向上,而且紧紧靠拢,也象是加以人工似的,成为一束,绝无横斜逸出;它的宽大的叶子也是片片向上,几乎没有斜生的,更不用说倒垂了;这是虽在北方的风雪压迫下却保持着倔强挺立的一种树!哪怕只有碗来粗细罢,它却努力向上发展,高到丈许,二丈,参天耸立,不折不挠,对抗着西北风。”其实茅盾先生是见景生情,以树喻人,借白杨树赞美那些在华北平原纵横决荡抵抗日寇侵略用血写出新中国历史的普通老百姓,细致如微的描写在我的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以致时隔十五年后,我仍能清晰地记得这些精美的段落。我常常默想着白杨树的样子,但却一直无缘亲见,如今有幸第一次踏上北方的土地,见到向往已久的白杨树,那份欣喜,自然难以言表。
人们常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其实风物何尝不是如此?白杨树是不太讲究生存条件的,大路边,田埂旁,哪里有黄土的地方,哪里就有它的生存。它不追逐雨水,不贪恋阳光,只要能够在哪怕板结的土地上,给一点水分,白杨树的枝条就会生根、抽芽,这也正与北方寒冷干旱的气候相适宜。“纸上得来终觉浅”,如果不是亲到山西,也许像我这样的南方人,还会继续把白杨当作槐树的笑话呢!
云岗石窟
云冈石窟与敦煌莫高窟、龙门石窟并称中国三大石窟,位于大同市以西16公里处的武周山南麓。石窟始凿于北魏兴安二年,大部分完成于北魏迁都洛阳之前,造像工程则一直延续到正光年间。石窟依山而凿,东西绵亘约1公里,气势恢弘,内容丰富。现存主要洞窟45个,大小窟龛252个,石雕造像51000余躯,最大者达17米,最小者仅几厘米。窟中菩萨、力士、飞天形象生动活泼,塔柱上的雕刻精致细腻,上承秦汉现实主义艺术的精华,下开隋唐浪漫主义色彩之先河。
云冈石窟按照开凿的时间可分为早、中、晚三期,不同时期的石窟造像风格也各有特色。早期的“昙曜五窟”气势磅礴,具有浑厚、纯朴的西域情调。中期石窟则以精雕细琢,装饰华丽著称。晚期窟室规模虽小,但人物形象清瘦俊美,比例适中,是中国北方石窟艺术的榜样和“瘦骨清像”的源起。
我印象中的北魏,是北朝时由鲜卑族建立的一个小国,但在中国的历史上,曾有一位北魏君主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便是雄才大略的孝文帝拓跋宏,迁都洛阳即是他的不凡之举。由于平城(今大同)位置偏北,很难控制整个北方,加之北方柔然的骚扰,在军事战略上对北魏政权的巩固很不利,再者常年发生自然灾害,水旱疾病肆虐,于是乎孝文帝于公元493年借口南伐迁都洛阳,虽然其间也遭到一些贵族的极力反对,但成竹在胸的孝文帝最终还是摆平了他们,甚至为了实现自己的改革,他还杀了带头反对的太子。另一方面他十分崇尚中原文化,积极实行汉化,禁胡服﹑胡语,改变度量衡,推广教育,改变姓氏并禁止归葬,提高了鲜卑人的文化水准,表现出他非凡的胆略和远见卓识。这样一位英明之君,同时也是个极其虔诚的佛教徒,洛阳龙门石窟就是正式迁都洛阳那一年开始开凿的。在崇信佛教这一点上,历代的北魏君主是一脉相承的,这也就不难理解他们为何会不惜耗费大量的国力,来延续这项庞大的工程了。
云岗石窟中第二十窟,造像完全露天,立像是三大佛,正中的释迦坐像,高13。7米,面部丰满,两肩宽厚,造型雄伟,气魄浑厚,为其代表作。我们所见到的关于云岗石窟的宣传图册,选取的大多是这尊佛像。其实之前它并不是露天的,也曾筑有窟前带,但在辽代以前不幸崩塌。
为了保护这些石窟,使石窟免于风吹日晒雨淋,当时的建造者可谓煞费苦心,窟前或建四五层楼阁或三四层木构窟檐,朱红柱栏,琉璃瓦顶,工艺精巧、色彩浓郁。但岁月沧桑,一千五百年来,石头风化剥蚀自是难免,即便是那些巨幅佛像,手足耳鼻等部位,也多有缺失之处,一些小的,甚至已面目全非。更何况兼有人祸,据不完全统计,解放前被盗往海外的佛头、佛像竟达一千四百多个,斧凿遗痕,至今犹在。
我不知当年北魏君主建造这些石窟,是不是为了佛之不朽,即便选择了坚硬如石头这样的材质,最终仍无法抵挡岁月犀利的刻刀。若干千年之后,我们的后人是否还能再见到这一世界文化遗产呢,谁也无法预料,一行人谈论着,感叹不已。
北岳恒山
一般寺庙大都建于平地之上,恒山悬空寺却反其道而行之,建在绝壁上,悬于半空中。悬空寺共有殿阁四十间,利用力学原理半插飞梁为基,巧借岩石暗托梁柱上下一体,廊栏左右相连,曲折出奇,虚实相生,寺内有铜、铁、石、泥佛像八十多尊。远望悬空寺,像一副玲珑剔透的浮雕,镶嵌在万仞峭壁间,近看悬空寺,大有凌空欲飞之势。登临悬空寺,攀悬梯,跨飞栈,穿石窟,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