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女儿初长大
“亲爱的爸爸,今天领到第一份工资,挺有成就感的哦,有1700多块,还不错吧!”这是女儿晓霞发来的信息,一串文字的后面还加了一个笑脸表情,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我赶紧给她回了个信息:“祝贺你!知道你一定行!继续努力,恭候你取得更好的成绩!”这时,我突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欣慰:我家的小不点终于长大了!
妻子身体不好,我们结婚三年后妻子才怀上女儿。七八个月时,妻子挺着偌大的肚子去妇检,把妇检医生吓了一跳:是不是营养太好了,这么大的胎儿不怕以后生产困难吗?我俩愣了:妻子向来挑食,鸡鸭鱼什么都不吃,怎么会营养太好?!不过,医生的忠告还是不得不听,从此妻子再也不用为补充营养操心了。
临产前,好多亲戚邻居说:“莫非是个双胞胎?这么大的肚子!”可产下女儿时,我们都都傻了:妻子肚子里装的原来都是些羊水,小不点出生时才四斤一两(2050克)!是日,公元1990年4月9日,农历3月14日。
小不点如一团红通通的肉,但却是冷冰冰的。产房前的亲戚邻居议论纷纷,虽然我听不清楚,但我大概知道她们都在议论女儿太小,又太丑之类的。可在我的眼中,这团红通通、冷冰冰的肉还是我的宝贝!我按照医生的吩咐,在被窝里放了一个装有热开水的玻璃瓶,爱不释手地将小不点搂在怀里取暖。因为,女儿出生时天气尚冷,而且那时镇上的产房还没有空调,故就采用这种土方法取暖。
当日,母亲看我如此喜爱女儿,就要我带她去土郎中处“挑”一下。所谓的“挑”,就是刺血,是我们当地的一种习俗,传说婴儿出生后不“挑”是带不大的,故当地附近就有一位远近闻名的专“挑”婴儿的土郎中。我妹妹出生时,我就亲眼看见土郎中为她刺血。可我也记得初中时老师就说过,这是不科学,也是不卫生的,医生也不准家长将婴儿带出去“挑”。于是,我也不想带她出去“挑”。母亲说:“我知道你喜欢女儿,你如果不带她出去‘挑’,假如女儿有个什么意外,左邻右舍都会议论你是故意丢弃孩子的。”
人言可畏!我只好按照母亲的吩咐,用背带将女儿捆绑在妹妹胸前,“偷”出医院后我就骑自行车送她去找那个远近闻名的土郎中了。土郎中已年逾古稀,但耳聪目明,身体强健,虽非鹤骨仙风,确也与众不同。他接过我的女儿,就一直唠叨了好几遍:怎么把她冻成了这个样子?妹妹担心,就问郎中:“阿公,我们过几天再来(‘挑’)?”连问几遍,郎中一直未答。我就制止妹妹别再问了。妹妹问我:“阿公是不是耳朵背了听不到?”这时,郎中却突然开口了:“如果好了就好了,我就怕你没有机会再来了!”言下之意,我这个女儿是带不起来的。
我知道妹妹听了这话时很是伤感,但我没有半点伤感,因为我坚信女儿一定会健康成长的。果不出我所料,小不点女儿还是健康地成长了。因女儿出生在4月9日的早上9点钟,我就给她取名晓霞,一是拂晓之霞光的意思,二是其出生季节初夏之谐音。晓霞虽然个不高,但胖嘟嘟的圆脸,长年红通通的,逗人喜爱。她聪明伶俐,嘴巴又乖巧,很有礼貌,家人和亲戚都十分喜爱。
1994年,因企业转制,我也就下海经商,霞跟我们在北京游览了好多景点,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游乐园。霞喜欢吃日本豆,妻子普通话发音不准,老把“日本豆”发音为“lanbendou”,霞总为她纠正:“ribendou”啊“lanbendou”!我父亲的普通话更糟,“二”总发音为“en”,晓霞总也为他纠正:是“er”,不是“en”!“家”里常常为此笑声不断。
然而,好景不长,我辈并非经商之材,首次下海的我即碰得鼻青脸肿,亏得一败涂地。此后,我就背井离乡,到处打工为生。于是,女儿晓霞也就只好交给了我的母亲。次年,霞一次高烧后生了一场病,还病得不轻,好像是什么“抽骨髓”似的,我虽不懂但却知道是挺可怕的,当时吓得我妹妹直掉眼泪,因“抽”了“骨髓”后又不能睡觉,我妹妹抱着她坐了整整一个晚上。我是事后收到妹妹的来信才知道的,当时看着信我就禁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泪流满面!
转眼间到达晓霞上学的年龄了,好像当时有个规定,满7岁才能入学,如未满7岁时,要参加入学考试,考试通过后才能入学。霞当时离7周岁还差几个月,虽然考试成绩不错,但由于她个小,校长说什么也不收。后来邻居一代课老师告诉校长,说霞是我的女儿,校长说她父亲是这么一个好人,想必她也一定不错的,就乐意地收下了我的小不点女儿。
晓霞果不负众望,小学时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常常捧回这样那样的奖状,令家人欣慰。然而,我的父母毕竟都是文盲,虽然视霞如掌中之宝,但却不懂得如何引导她学习。尤其是我们,长年累月就这么回家一两次,听到女儿成绩不错也就疏忽了对她的教育,说确切点也根本没精力教育晓霞。
谁知到初中时,晓霞的成绩已严重偏科,语文成绩无论是班上,甚至在全校都名列前茅,但其他各科却差强人意。等我知道时,那是霞哭着打电话告诉我的,说准备放弃学习了,除语文外已严重跟不上去了。这时,我突然有了前所未有的强烈责任感和愧疚之意!我一边自责,一边引导霞放下包袱努力,听话的霞总是擦干眼泪继续上学了。
2004年12月,我收到了晓霞的来信,这是她写给我的第一封信,也是她至今给我写的唯一的一封信。性格倔强如我、平常轻易不愿表达感情的霞,首先用清秀的文字告诉了我,其实她是多么地爱我,多么地爱妈妈和弟弟。然后,也告诉了我她和她的大部分同学一样,都不想读书,但还是天天到教室上课,天天做练习,天天泪流满面。
“曾经以为自己会是三毛那样的女子,有因笑容太过灿烂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贝齿,会背着一书包自己喜欢的人的书和CD,带着那些在我们稚嫩的青春里断裂着的理想,一个人走在发烫的撒哈拉。可是现在,我最讨厌的就是在阳光下行走!”读着霞的文字,我既有一丝欣慰:小不点已经懂事了;也有无数的酸楚:读书的女儿太辛苦了;更多的则是责任和愧疚: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我欠女儿的太多太多了!
女儿喜文厌理,主要是继承了我的遗传基因。当然,也受到了台湾女作家三毛的影响。我喜欢读书,偏爱散文,三毛的《背影》等散文集,自然也在我的藏书之列。霞初中时几乎读完了我的藏书,尤其喜爱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