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节的雨
愚人节那天没有下雨,只是有些潮湿的情愫在涨潮。
天有些阴暗,但是北方春的气息总是那么温馨而逼人。友人举杯说:祝你永远年轻!
不禁笑,像泪水流了一脸。
窗外是市区繁华的大街,那上面一定走着各色的人群,我听见不远处火车的轰鸣声。只是自己没有翅膀,看云飞云落,始终坐在一隅静静地想像,然后不停地举杯。
任何美好的东西,都是那么短短的一瞬间,都是易碎的。
酒喝高了,就流露出意味深长的伤感,也许别人始终不能懂得。因为始终在不愿醒的梦里,不想失掉坚强,也不想轻易沦陷。
除非我愿意,你看不到我深不见底的忧伤。
也许,我始终有灿烂的笑容,发白的牛仔裤和素面朝天的一张脸,在阳光下或阴雨中不停地行走,在美丽的轻愁里写作。
有一些繁华的旧梦,和无与伦比的疼痛,在樱花烂漫的季节悄悄泛滥。
安妮宝贝说:70年代出生的孩子,他们不像60年代的孩子,心里有太多浓重的命运阴影。也不像80年代的孩子,被太多的生活方向混搅得焦灼而不安。他们是一块夹心饼干里面,最中间的那一层。味道混浊而沉重。
很少有人,值得当他们是朋友。然而,一旦遇上,又会充满了矛盾地,戴着一张冷漠和不置可否的面具。始终以坚强的手势,保持着无法触摸的距离。
真的想好好地醉去,可是醉了之后注定无处可逃,伏在桌面,一片空白。醒来后,感觉浑身冰凉,彼时,多么渴望一床棉被,将自己温暖地包围,然后地老天荒不再醒来。
可是没有。面前的物质都是冰凉的。
办公室的女孩轻轻推门进来,她睁大了善意的眼睛:你的脸色好惨白,需要帮忙吗?
我摇头浅笑:谢谢,不用,你去忙。
她不能给我需要的温度。
明天,我依然会坚强地走进来。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以代替的,包括,对美好的大胆想念。我喜欢特立独行,并且始终坚持。
于是,坐在办公桌前,开始打电话,也许别人也和我一样,在喝高的状态下冰冷。
黄昏的时候,我推门走出去,一个人在城市的绿地旁静坐,身边是匆匆走过的人群,柳枝轻轻地在风中摇曳生姿,青草的气息那么逼人。
在生命的第三个轮回里,我是多么渴望搬一次家,就在这块风情芊芊的绿地旁边。记得,单位的一个女孩子不止一次说:我曾经搬了无数次家,需要住在哪里,就把家搬到哪里。
我想,她是幸福的,因为,说这些的时候,她洋溢着自足的笑。
她的物质是富足的。毕竟,这是好事情。
我为她感到高兴,但是我并不羡慕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命轨迹,有自己的必然结局,无所谓好也无所谓不好。
在一个地方一直待下去,最起初,是美丽而洁白的,但在时光深处回望,心事逐渐颓败荒凉,逐渐感到两手空空,一直到厌倦。
但也从来不愿意靠任何人,除了自己。
真的好想搬一次家,在生命的第三次轮回里,扔掉一些冰凉的物质,奔向美好的未来。
那种感觉一定是绝多的好。
天黑了,我穿着和夜一样黑的颜色的衣服,我看到它是收敛的,沉郁的,别人很难看穿的。带着我行我素的表情走在回家的路上。
有一种自绝于天下的潇洒与隐痛。
眼泪终于掉下来。
躺在床上的时候,收到远方朋友的短信。哦,原来,这天是愚人节。
对我来说,是个生命中很特别的日子。
我没有回短信,只想拥着棉被好好睡一觉,待到明早醒来,以期看到明亮温暖的朝阳。
(2008年4月6日12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