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晴朗心
早上起来,拉开窗帘:呵,纷纷扬扬,一派迷濛,好一个粉妆世界!江南的雪多年没有这样的气候了。十天前我还在论坛上说“江南的雪,做作、矫情,不成气候”。天意真是难测!今天竟然如此飘飘洒洒、疯疯狂狂起来!窗外的世界精彩无比,大大小小的雪花在风中飘着舞着,无边无际的皑皑世界一遍流光迷离。我被这天地间率真的疯狂,雄旷的纯洁陶醉了。一个心的萌动:“再登敬亭山!看看被这疯狂席卷的山林。”
我连忙打电话给洪,把自己登山踏雪的想法告诉了他。洪是一位开朗率真的人,纯朴的像一汪清水,在我的朋友中最是知情知趣。能与洪一道去踏雪,真是得景得人了。果然,他欣然同意。
与洪会面是在山门口,只见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戴着一顶红色的遮阳帽,老远就看见我,向我匆匆地赶过来。看得出,茫茫的大雪中,他一脸的兴奋。我也急急地迎上去,第一句话就是“你也没带伞?”“哈哈,老兄,带伞还有什么意思,不煞风景了吗?”他对我呵呵笑道。“哈哈哈,果然是知趣的好兄弟啊!”雪越下越大,大小雪花扑面迷眼。我们笑着、谈着,一路深深浅浅、歪歪斜斜地向山上赶着。路上的积雪很厚,虽然还有几点依稀的脚印,雪依然深陷了我们的鞋子,可一点也没有冷的感觉。脚步下,踏雪发出的“吱吱”响声此起彼伏,真的韵味十足。今天所谓的路,只是树林空出的望不到尽头的一条宽阔的白练。望着两旁浸染的琼枝玉林,洪忘情地大声叫着,“真美,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哈哈,你知道吗?这个就是我曾写过的桃林。”我告诉他。今天的桃林,又是另样的景观:厚厚的积雪把浑圆的山坡覆盖的严严实实。皑皑之上,玉干疏横、琼枝颤颤,偶尔两三个鸟儿“唧唧”飞过,几点“梨花”滑落,悄无声息,像梦一样轻,划过你的心境,留下一丝惊颤。透过飘飘洒洒的雪花,整个桃林一遍迷蒙,像一幅空灵而浑然的水墨画。人说“巧夺天工”,真是自不量力啊!天工之巧,岂是人工能夺?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我们茫然了,没有了方向。四面都是一样的雪海琼林,毕竟我们辨别不了天工的精巧。洪也急了,“老兄,你不是来过多次吗?”我看着他哈哈一笑,“乱走吧!反正哪里都是一样的赏雪。”“你看,有两个人过来了,我们问一下吧。”顺着洪指的方向,我有两个人依在一起向我们走过来。哈哈,莫道人行早,更有早行人啊。不一会他们来到了近前,果然是一对年轻的恋人,也是来踏雪的。“你们好,请问上山路怎么走?”“哈哈,我们刚从山上下来呢,雪太大了!你们注意安全哦”“谢谢,一路走好!”我们顺着他们归来的路,顶着风雪向前,向前。
雪扑在脸上很柔软、很清凉,真的是别样的享受。“在家看书、上网,还有电暖设备,就是感觉冷;现在又是风又是雪的,一点也不冷,感觉道是像三春时节了”我笑着对洪说。“哈哈,小时候读过童话《红鼻子蓝鼻子兄弟》吗?”洪反问道。我的确不记得了,也许就是没有读过。不过,那个童话的意思我却明白了。我们说说笑笑来到了“昭亭门”,踏雪登山才算真正的开始吧,因为我们接下来的路是登山的石阶了。石阶明显有人清扫过,比我们前面走过的路雪要薄多了,刚好可以看见石阶的轮廓。“洪,上次我来的时候还舍不得踏呢,怕把积雪踏没了,现在不怕了,尽管踏。”“也让你见识到真正的江南的雪了吧?以后说话不要那么偏激了哦。”洪算是在回答我,也是在批评我。伫立而望,满山的树林玉色夺眼,琼光闪烁,如童话般美丽圣洁。山坳的“玉真竹林”更是一番柔婉皎丽:青绿的竹干,轻垂着洁白的条枝,像羞涩少女低头的温柔。玉真公主墓素裹默然,安静地沉睡在柔绵的茫茫雪海中。
过了“玉真竹林”,眼前是一座小石桥。这是山上唯一的一跨小石桥,几乎被大雪埋没了,只能看见两旁的桥栏,靠近的一棵大竹子被压弯了,正好弯弯地横过小石桥,形成了一个低低的拱门。“钻过去!”洪当先爬上小石桥钻过竹拱门,我也随着钻了过来。过了小石桥来到“翠云庵”,几个伶仃的尼姑在闲聊着,庵内依然是香火袅袅。本来我们是想在这里的小茶棚小息喝茶的,可惜关了门,不营业了。我们也不想打搅修行人的清净,忍着吧。再向上,雪更深了,没有一个脚印。“不到山顶非好汉啊!”几乎是我们俩同时喊出的。上!路很陡,雪很深,我们猫着腰,陷在雪中,一步一步地向上爬。汗水浸出额头,内衣汗湿了。我回头望着洪,红扑扑的脸上可见点点的汗水,在雪的映照下了显得格外青春焕发。我们虽然举步危艰,却兴致很高。这时我们看见,依坡披下的茶垄在覆盖的雪中,绵绵相连,是雪海中起伏的波浪,又是吉他拨出的柔绵的旋律。雪依然洋洋洒洒地飘落着,山上一片迷蒙。我们终于到达了山顶的小亭,亭里积雪很满,风在里面搅着雪打着旋转。“进去,感受一下!”记不得是谁说的了。我们冲了进出。哈哈哈,畅快!风啊、雪啊,扑面而灌;柔绵地扑打,清凉地拂拭,感觉爽极了。我们努力想寻视着,希望看见山下的壮丽与辽阔,可惜,雪太大了,远处的一切都被茫茫的雪气雾罩着,朦朦胧胧。可是我们到底见着了在这疯狂的雪舞里,敬亭山的柔媚浑然了。在这腾飞漫舞的雪天,敬亭山仿佛处子般的安静圣洁。
我们退出了小亭,虽然没有享受到鸟瞰的壮观,但这登山踏雪的快感,晴明朗亮的心境是我们从没有过的享受。我们满载着大自然的赏赐一路谈笑,飘然而下。真有得道成仙,御风而游的感觉。
江南的雪是壮观的!美丽的!让人疯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