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捷《虞美人·听雨》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隐士一词,早已不是简单的两个字,而是成为了一种文化现象而存在。在很小的时候,我们就被告知,陶渊明是一位著名的隐士。然后我们就学着他的饮酒,心中竟也泛起轻轻的欣羡之情。以至于能够反复的诵读着: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后来,我们才渐渐地知道,所谓的隐士还是分为两种的。其一,为真隐士,此类人群一心追求闲淡、与世无争的生活,不为功名所累;其二,则为假隐士,此类人归隐的目的全在于提高自己的身价,引起当权者的注意以此获取名利。
而有心的人们竟然又将这两类人细分了很多种,大致可分为:真隐全隐;先官后隐;半官半隐;忽官忽隐;假隐;名隐实官;以隐求官;无奈而隐;真隐而仕;所谓“隐于朝”。
看到这让人眼花缭乱的一串词语,却也逃不出真隐与假隐。而人生的价值,往往不在于隐或不隐,但看那古人有的隐居而名流千古,有的出仕也万古流芳。
一切于我们只是一盏茶后的谈资而已。
文章开头蒋捷的词,中学时代似乎读过很多次。只是当时或是年龄太小或是读词的心境不对,读来并没多大的感悟与认识。
在我重新捧起厚厚的宋词时候,不经意地翻到了这一篇。而再读起,却是别样风味,甘之如饴。
少年如我,歌楼之上,红烛罗帐伴美人。一片春风骀荡的欢乐情怀,尽管这属于灯红酒绿的逐笑生涯,毕竟与忧愁悲苦无缘,而作者着力渲染的正是“不识愁滋味”的青春风华。
少年时代转眼成烟云,而“我”已步入壮年。可是,如今的我没有了少年时候的欢乐情怀。我也只剩下四周点缀的“江阔”、“云低”、“断雁”、“西风”这等凄凉景致,陪伴我在风雨飘摇中颠沛流离。
待到如今,鬓已星星也。国亡了,家安在?我的心,早已随着岁月一起风化了。在僧庐茅屋下,听着这点点滴滴直到天明的雨,我的一生也在滴着泪吧。想想往事,“悲欢离合总无情”,我难道真的心如止水、波澜不起?为什么这雨却一直滴进了我的心里?
原来一首词,即是一个故事,即是一段人生。
南宋灭亡,深怀亡国之痛,隐居不仕,其气节为时人所重。这是蒋捷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