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避阳光
因为受温度的影响,连眼角都有了浮肿的意味,思想如同生活,总是在最快乐的那一刻嘎然而止,似乎很天真地想去定格这一秒,从而让自己几乎失真地幼稚着。那个燥热的下午,莫名其妙地想起一些冰冷的玻璃,想起从空调房里透过蓝色玻璃想象着窗外的季节变成冬季,以及归家的情侣对着玻璃窗笑出一脸阳光。记忆中,总是有一些让人几欲模仿几欲向往的镜头,腾空在脑海中常常显得莫名其妙,例如时刻想念却一直找不到的菜市场里的盆栽街,长长的长满青苔的小路上挂满形态各异的盆栽,记得那个地方,随便举起相机便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一方背景。或许还能清晰地记住自己儿时的幼儿园,很突兀地建筑在一堆平房之间,一出教室就能闻到农家的味道。直到现在我还能记得哪个幼儿园的位置,从紫辉园开始的第五条街道往下走就能找到。记得某个暑假,突然心血来潮地骑上自行车匆匆地赶上这个已经距离住址很远的地方,梦游一般地在烈日下默念自己熟记于心的地址。还记得当时,默默地向往着,热情着。
我已经能够用言语来形容那个暑假发生的那一年的生活,生活如同那次旅途,过程是快乐的,结局却是悲伤的,无可奈何的悲伤,不知何时已经开始肆意在眉与眼之间流动,倒影在心里的宛若是大海般的忧郁。记得那个暑假从幼儿园的住址中闭着眼镜默默地徘徊在平房间,在目光中豁然开朗的,是另一间普通的平房,能摸索出略新的墙砖以及新户人家的气味。
夏天的阳光过于猛烈,让人开始有了出生入死般的目眩,据说真正的幻想总是来源于夏季,在这个白日梦侵袭生活的季节,生活节奏开始显露出永无止境的慢动作,偶尔的夏夜,开始发疯地想念拥有牵牛花藤蔓的房间以及我们灰色的钢筋大楼,那是曾经让我害怕的生活,在冷气屋子里盯着蓝色玻璃窗无所事事地压抑着睡意,在此刻却渐渐化成梦境侵袭进了我们的现实。怀念冬季,亲人摇动的沙发,以及能将脑袋彻底包起来的棉袄,记得今天的睡梦中,想起曾经坐过的计程车,司机在前方微笑回头的情景,开始感觉,生活已经远离我很久了。
一个不太热的夏季五点一刻,和朋友行走至秀丽湖,因为其间走了错路,从荒山野岭碰见一个人匆匆问路才意识到传说中的秀丽湖在行走途中匆匆落脚,当我们回到那个离出发点不远的地方,慢慢地穿进那道分岔口,透过夜色还能见到湖的姿态,黑蓝黑蓝的水呈现在视线中拥有着梦魇的宁静,有时我会迷恋于他们的狂欢,有时我会仰头呼吸,面对自然,才真正感受到自己的生活。原来自己一直迷失的东西,要失而复得却是如此简单。
那一刻,是在19点初天空也呈黑蓝色的时刻,第一次在夏季中真正拯救了自己。
无限靠近暑假的这段时光,似乎已经闻到了回家途中汽车的汽油味以及周围沉睡的那些脸庞,从前,我总是个躲避着阳光在阴天里雀跃奔跑的孩子,长大以后却开始向往着能看得见飞机和火车铁轨的高山或者天台,在那里可以闻到阳光和植物的气味。
偶尔,开始期望,能有一个陪着我听铁轨金属声的朋友,或者与我一同安静,或者同我一块旅行。
让那些孤独的日子,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