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木梳子
一天清晨,我在卫生间洗蔌完梳头时,发现梳子不见了。怎么也找不到那把木梳子了,好着急,问老公见没?他说不知道,让我用别的梳子,可我非想用那把木梳子不可,因为我觉得那把梳子特别好,它能除痒活血,能去头皮屑,能……反正作用可大了。让老公帮我快找,在客厅的儿子听到我们的谈话,便说:“妈妈你别找了,左晚我把那破梳子扔到垃圾桶里了。”我一听火了,赶紧到门后边的垃圾桶里找,用清水洗了洗又梳起头来。儿子看了不解地摇头道:“我靠,我的妈妈呀,你也太老抠了——太艰苦朴素了吧,一把破木梳子,至于吗……”儿子哪里知道这把梳子的来历呀,我已经用了二十多年了。
这把梳子是父亲买的。父母共有我们三个孩子,我排行老二,上边一个姐姐,下边一个弟弟。1995年三月三,一年一度的孔林庙会到了,父亲去不远的孔林赶庙会,当时买的别的什么我记不清了,就记得他为我们姐弟仨个买了三把梳子,一人一把。庙会的第二天刚好是周末,我回娘家,父亲站在大门口,老远他就迎了上来,喊着我的乳名:“小凤,你可来了,买的梳子光剩你没拿了,你姐姐和弟弟都拿走了。这梳子是外地的,可好了,25元一把。人家说用这把梳子能去头皮屑,有病治病,没病能防病,健身……”父亲口若悬河地说。一进家门,父亲赶紧叫正在忙碌的母亲把梳子拿给我看。母亲微笑着点着头:“恩、恩,听说这梳子很管用呢。”
没等父亲再继续解释,我说:“有那么神么?买的不如卖的精,谁不说自己的东西好呀……”我接过梳子反正地看,梳子是镰刀形状,咖啡颜色的,梳子右边刻的图案是两棵椰子树,再向右边是大海,海上有两只帆船,空中有两只海燕,造型、线条极其简单,寥寥几笔,是很一般的梳子。然后,我随手梳了两下头发,进堂屋把它放到大桌子旁边的条几上。母亲又忙碌起来,为我做饭,准备我回去要带的东西:一些蔬菜,萝卜、菠菜,轧好的面条,炸好的酥肉、酥鱼等等,一包一包的弄好。嚯,好多呀。临走时,母亲把那把梳子放进我包里,父亲嘱咐道:“小凤呀,你要天天用这把梳子梳头,那样才管用呢……”从我记事起这是父亲为我们姊妹仨买过的唯一的礼物,当时,我心里真有些感动。从此,我便一直用这这把木梳子梳头。现在这把梳子已掉了两个齿了,是不小心掉地上摔掉的,但我仍舍不得扔掉,总觉得它像父母说的那样神奇,去痒、没病防病、健身……
母亲于1935年6月出生在曲阜洙泗泗河北岸的一个小乡村,一个富农家庭。母亲兄弟姐妹共五个,她排行第三。母亲只上到小学四年级就退学了,据母亲说她当时在班里学习第一,外祖父因孩子多,又重男轻女,就不让她上了,没办法母亲只好退学在家干活。后来就嫁到洙泗泗河南岸的一个小村子我父亲家。父亲是贫农出身,家庭贫寒,母亲比父亲大两岁。父亲是家里的长子,有三个妹妹。母亲性格内向,善良勤劳,她话不多,一天到晚不停地劳作。父亲性格却非常暴躁,一时不顺心就大发雷霆,母亲总是忍让他。爷爷去世得早,父亲成了当家人,家里的事情他说一不二。那时日子过的很艰难,母亲勤俭持家,她对奶奶很孝顺,对三个小姑子像对亲妹妹一样好,总是尽其所能,打发她们一个一个嫁人成家。母亲对我们三个孩子疼爱有加,省吃俭用地供我们上学,她默默无闻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切,无怨无悔,从来没抱怨过什么。
每当我回娘家,母亲给我这给我那,大包小包的,对姐姐和弟弟也是如此。虽然现在什么都不缺,可我觉得父亲种的菜、母亲做的饭就是特别的香。
现在我依然还用着这把梳子,虽然它已掉了两个齿,是不小心掉地上摔掉的,但我舍不得扔掉,总觉得它像父母说的那样神奇,有病治病,没病防病、健身……
如今我们当子女的都长大了、成家了,父母却一天一天地苍老。我们能做到的是尽一个子女的孝心,常回家看看。
2009年12月20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