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花谢,倩影婆娑。香消玉殒的,是你心间的那片泓泉
风弄曰:美人之惑,一则以色,一则以韵。
兮雨曰:权势之惑,一则以权,一则以势。
——写在前

小敬安王死了,天下便没了一代名将,何侠。灭四国,终如梦,却成就了敌人。他的失败,何时注定?曾经的风流倜傥,笑若春风,到最终竟沦为权势的奴隶。是什么,让他变得如此?
是仇恨!昔日里辉煌夺目的敬安王府在烈火中化为灰烬;昔日里叱咤疆场、战功累累的小敬安王无处容身于天下;昔日里疼爱自己的父母惨死于君权之下——那个敬安王府世代效忠的归乐王族。此般仇恨,教他如何隐匿于心间?
亦是不甘!忠心耿耿却遭皇权忌讳,而那人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王子何肃,如今的归乐王;青梅竹马的侍女白娉婷,同上战场,同骑战马,同卧一榻。她是他的知己,她是他的军师,她是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然,十五年的情分,竟敌不上一个敌国的镇北王“楚北捷”。为什么偏偏是他?谁都可以拥有娉婷,除了楚北捷——何侠今生最强大的对手,敬安王府的今日遭遇亦是他点的导火索。
所以,何侠你选择彻底报复。唯有权势,才能助你登上最高峰,傲视天下!于是你逼走娉婷,毒害东林幼年王子,入云常,招驸马。何侠,你有着不输于楚北捷的王者风范,军事才华。他的阳谋,你的阴谋,各有千秋。而你,输在心——是军心,也是自己的心。
高处不胜寒呐!
灭四国,平天下!功成名就时,面对的只能是敬安王府的残垣断壁。你的身后,没有父母,没有娉婷,亦没有娇妻。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与寂寞。你的快乐欢喜,无人分享。何侠啊何侠,你苦苦追求的难道便是此番情景么?
灭归乐王族,你对何肃言道:“我就是要你知道,天下真有丈夫看着妻子在自己面前死去!”呵,还有自己未出世的骨肉吧。何侠,你的心有多痛。那把锁,锁着阴暗的房,锁着你的娇妻——带给你权势,带给你意义上的家的云常公主,耀天!也从此死死地锁住你的心门。你痛苦,你挣扎,你彷徨。手握半途截下的公主密令,你自问道“耀天可曾爱过我”,可是何侠,你有可曾爱过耀天?
娉婷道:“少爷本来不是这样的!”
且柔城前,刀光剑影。直面何侠手中的利刃,娉婷眼中无怨恨之色。十五年的情分,一利用再利用,到头来依旧深扎心底。那个雪地里,粉妆玉琢的小女孩,你不曾忘;那清泠的笑声,那如诗的琴音,何侠你更是至死难忘呵!
死?你可有预料到自己是此般结局?驰骋沙场,战无不胜的小敬安王不是神,他同样会受伤,会流血,会死亡,更会心痛。耀天——弥留之际,你也如何肃思着念着的终是自己的发妻。战火燎,情可抛,剪影描,宫墙纷扰。耀天,这个温柔美丽的女子,陪你饮酒、赏舞;亦是这个拥有云常最高权力的女子,下密令要将你处死。那一刻,你自马背上坠落。仇也好,恨也好,不甘也好;权也罢,势也罢,天下也罢。你的心中只回荡着洞房花烛夜许下的诺言——你说过,有朝一日,必亲手为耀天戴上四国后冠。往日的耳鬓磨蹭,甜言蜜语,而如今,后冠已就,人何在?
你的眼神,一如初时的清澈若泉。
你依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笑若春风、仗剑天涯的小敬安王,何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