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悟空转世
俗语说“三翻六坐八爬”,这里说的是以月份为单位计算,而对于我们家的小东西来讲却是要用天数来计算的。是的,没错,他第三天,在医院的病床上,翻身了!!我敢肯定的告诉你,这是真的!
知道你可能不会相信。因为当我说出来时,没有几个人是不怀疑的,除过亲眼看见过他翻身后才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简直就是那只猴子——瘦不拉几却身段灵活。
他亦是个野心极重的孩子。这里的野心是指他喜欢窜门遛街,打他出生的第四天就表现出来了。
我当时住的是单人病房,就一个病人一个小孩。
第三天的时候,护士抱他出去洗澡,他便记住了出去这个病房的门还有外面的世界。第四天,哭闹不止,怎么都不行。婆婆抱着他走出去病房,像灵丹妙药般的哭声戛然而止。从此,他便“野”了,只要一进来我病房的门,就像中邪般哭的让你厌烦,窜门或外面溜达就不会。
第三天的中午差不多,我睡着了。估计婆婆出去弄吃的了,把小人儿放在我的大床上和我同睡,估计怕他一个人待小床里不安全,听多了医院里偷小孩的传闻。可这小人儿超出了所有人的估计,他一点也不老实,他在翻身了,还把睡觉的我给弄醒了。而“身负重伤”的我却动弹不得,生怕他粗矿的动作侵略我的要害部位让我疼的嗷嗷叫。我赶紧一只手捂着肚子,努力的发出尽可能最大的声音喊着,“谁把他放我旁边的啊,赶紧弄走啊,他在动来动去”。
门外经过的护士听到我的呐喊跑进来说,“怎么了?喊这么怪叫的声音”。在她看清楚旁边的小人儿拼命的左翻右翻时有点惊呆了,“个小八喜哪弄了啊,嘎夸(这么快)在翻身,跌落来(掉下床去)哪哈弄。”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说给我听,一边抱起小人儿去他自己的小床,起码那里不会跌下床来,我也如释重负,终于安全了。
想起来,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嫌弃”他吧。
(二)让人头疼的小鬼头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且不说他三天翻身的绝活到底是费了多少功夫才能到这般娴熟的程度,我只想弄明白他练的这身“武功”是什么目的——我被他的大动作折腾的快疯了。
七天住院观察期“嗖”的一下就在他的哭闹声中过去了,出院回家。“悲惨”的生活刚刚开始了。
让一只精力过剩、喜怒无常又花样百出的猴子投胎到我的门下,让这毫无关联两个的“物种”硬生生的生活在一个屋子里,简直就是一个极其错误的事情,我恨这样的“天的安排”恨的牙痒痒。非常的。
相信命理轮回的人都是相信投胎转世这个说法的。也听人说起过,我们的父母是上辈子欠着我们“债”的那些人,这辈子做你的父母还你恩;我们的爱人是上辈子在荒滩野岭“埋”了你的那个人,这辈子才能同你相互扶持,白头偕老;而子女——便是你欠了他的“债”,这辈子来讨你还的那个人。
而我上辈子怎么会欠了“一只猴子”的“债”?真是愚蠢。而这只猴子不是被压在五指山下,怎么竟然也门路清楚的找了来讨?难道是如来法师打盹的时候他溜掉了?这只猴子还真是精明,我真不该欠着他的。
再怎么纠结谁欠着谁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反正现在我还是得焦头烂额的伺候着他,然后阴阳怪气的喊叫着。
“啊!怎么又尿了啊,不是几分钟前才换的尿布啊!”
“怎么又要吃了?你到底有没有饭餐时间、规矩?”
“天哪!求你别哭了好不好,都要快两个小时了,你不累我头痛啊!”
“小祖宗,你能不能睡一会觉啊,让我也稍微休息休息好不好?”
“我们能不能在床边坐一会儿,别老让我这么的抱着你走来走去好不好,这个破房间没什么好看啊,一直走来走去也没什么好看啊!”
“爸爸,不要只是工作啊,求求你过来帮我带一会儿好不好,让我偷得片刻安静吧。”
“婆婆,你先不要洗那一大盆的尿布好不好,把他弄走一会,我真的头疼。”
哎,一个个都有事情做,把这只猴子丢给我一个人,想哭。
有时候,我真的会哭,一半是恨,一半是委屈。恨上辈子有眼不识泰山的我,不好好做人,不知欠了这猴子多少,也恨如来打盹。至于委屈,做爸爸的应该也欠了他的,为什么可以逃掉不用管。
曾几次在我已经被折腾的精疲力尽后还对他束手无策的情况下,我有过那么贱的欠揍的想法,把他送给别人养吧。这时婆婆到是很精明的出现了,“你是他妈妈都不要他了,别人谁会要啊,尽说些不长脑袋的话。”
还是不死心,“那送去孤儿院好了,反正我是不带了。”
“我看你是疯了,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妈啊,你不要我们还要的。”婆婆愤愤的从我怀里抢过她的孙子出门去了,好像害怕我真的会把他弄不见。后来发现这招挺灵,只要我受不了他的哭闹时说送掉,婆婆必定是接过去一会。有时想想我好像是有点毛病的,为了一刻的清净竟然使小心眼。几次之后婆婆也不再理会我这样的恐吓,她知道我是不会真的把他送走的,只是嘴巴上牢骚满腹。
日子就在这样的互相厮磨中漫过。这只猴子迎来他的第一个新年。年前照例有吃团圆饭的规矩,那次年夜饭安排在晚上。晚饭后,公公约旧友打牌,婆婆带小姑子逛街,爸爸也同他的朋友们去K歌狂欢了,而我,必须无条件的带小猴子回家,顿时委屈的眼泪就要出来了。平时我一个人和小猴子斗智斗勇也就算了,你们各自有事情要做,现在却也不管不顾都各自丰富自己的人生去了。我不满的吵了几句,根本没有人理,结果是我必须接受这事实,回家去。
我暗暗怨道:“要不是你,我说不定也可以痛痛快快的玩一场吧。”
大半夜的,爸爸回来了,看到我坐在床边,鞋子也没脱掉,斜斜的靠在被子上睡着了,怀里抱着睡着了的小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