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四岁
晚风吹过河面上的最后一波涟漪,夕阳退下刺眼的外衣,羞涩的收走了最后的一抹余晖,我走过雨后长满农作物的田野,鞋子上沾满了厚厚的泥土。穿过田野前面是个农家小院,主人用高高的篱笆做了一个围墙,篱笆上满是牵牛花,走过农家就是一个土坡,高高的,下过雨后似乎格外的滑。费力的爬上去这是一个小树林,杂草丛生,我飞快的跑了出去,踏上长满青苔的石板。跳过那个大大的碾盘。推开那扇吱扭作响的铁门。“外婆,外婆”推开门我就大喊,外婆乐呵呵的说“这丫头,天生就好福气,刚做好饭就回来了”。我没有理会,转身扯着嗓子喊“妈,妈,妈,妈,妈”妈妈穿着灰色的衣服,笑呵呵的走到我身边,蹲下来,看看我的小脸,啧啧的说“咦,这小脸都变成小花猫了,都离她远点。”一副“嘲笑”我的样子,我也乐的自在。妈妈的手纤细润滑,撩起清水,抚摸我小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好舒服,多希望妈妈每天都能给我洗脸。
晚饭后,妈妈说让我出去玩,我轻轻的关上房门却并未走远。想偷听,果然,她说"明天我和她爸爸就走,把孩子留下来留下来。我一听,说的是我,原来是不想要我了,没忍住委屈。嘴一张,哇的一声我就哭了,手一个劲的抿着眼睛。妈妈慌忙跑了出来,蹲下抱起我,紧张的问我怎么了。我当时很生气,都不想理妈妈,我嘟着小嘴说,你们不是不要我了,你不是要和爸爸一起走吗?那你们都走吧,这会都走。走,走,走。边说边哭,眼泪就像决堤的河水,自己也控制不了。妈妈一边哄一边说“妈妈不走,那是骗你外婆的,让她明天给咱们做好吃的,所以才骗她说妈妈走的。别哭了,声音太大了会把坏人招来的,那时候妈妈都保护不了你了。边说还边做嘘嘘的手势,像是真的怕外婆和坏人听到一样。果真,我害怕了。大哭变成了呜咽。
虽然我信了妈妈的话,可是我依然不放心,怕爸爸妈妈撇下我。晚上,趁妈妈睡着的时候,我下床,把妈妈平日里穿的那双鞋子拿起来,本来想把她的鞋子藏到床下面的,可是又怕把藏这个床下面的话她会发现,她还是会找到的。于是我拎起鞋子,跌手跌脚的爬到外婆的床底下,爬的好里面,悄悄的把鞋子放下,乐呵呵的回到妈妈身边躺到她的怀里,没有鞋子穿看妈妈还怎么跟爸爸一起走,撇下我。自信满满并紧紧的抱着妈妈,不让她走。做好所有的防护工作,放心的进入了梦乡。
滋滋滋,锅铲和锅相撞,发出当当当的声音,闻声醒来。我知道肯定是外婆在炒菜。我翻个身,妈妈不在我旁边,我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跑到外婆的床边,趴下,爬到昨晚放妈妈鞋子的地方,惊喜的看到鞋子还在,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下了,乐呵呵的从床下爬了出来。回到自己的床边穿上鞋子。蹦着跳着跑到院子里。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妈妈。我扯着嗓子大喊好几声,外婆从厨房走出来很平静的说,你爸和你妈在天还没亮的时候都已经出发了。我不信,又大喊了几声。妈妈还是没有应我。眼泪扑腾扑腾的就掉了下来。哭的一声比一声大,想着妈妈听到了肯定会心软回来的。任凭外婆怎么哄,都不行,一个劲的哭,撑开外婆抱着我的双手,哭着找妈妈,一个劲的跑,想着河上的路难走,爸爸妈妈肯定还没有走过去。越想跑的越快。大哥跟在我后面跑。
那天我觉得从家到河上的那段路特别长,超出平时的好几倍。心里特别着急,怕跑的慢的话,就真的看不到爸爸妈妈了。站在沙滩上,从河水的最左边看到最右边,从河水的这个岸看到河的那个岸。河面异常的平静,平日里流动的河水,似乎还没有醒来,静静的躺在妈妈的怀抱。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始终都没有看到爸爸妈妈。这一次,我没有哭,只是撅着小嘴包着眼泪,大哥把我抱了起来,说给我买好吃的。
那些年我和外婆相依
一直是跟着外婆生活,所以我比那些跟在爸妈身边的孩子多了一份坚强。我不会撒娇,不会哭闹,还有一颗心疼外婆的心。
外婆总是自豪的跟别人夸我,我们家丫头真懂事,像个小大人一样。外婆是一个心地善良与世无争的老太太,她为我们这些晚辈的付出,从来都没想过要回报。
外婆家的庭院里种了两棵很壮实的枣树。每到天气很热的时候,才有果实。水井旁边有一棵葡萄树和一棵金桔树。可好看了。我每天都会跑去观察它的变化,它成熟的那一天我要第一个吃掉它。
我从小都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孩子,跟所有的小朋友都能玩到一起,他们都特别喜欢找我玩。我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照着镜子往嘴上涂妈妈给我买的口红,把嘴唇涂的红红的,可好看了。他们看着特别羡慕,“你们排好队,站好了,我给你们涂”一群红嘴唇的孩子们在这个院子里跑啊跳啊。他们学着电视里的样子,说参见娘娘。我一本正经的说:“平身”。小的时候我一直领导他们。
听大人们说,每年七月七的时候如果下雨,那就非常好了,可以躲着葡萄树下听天上的仙女说话。每隔几天我都会问外婆,还有几天是七月七。问了好一段,外婆终于说后天就是七月七,那天晚上我兴奋的好久好久都睡不着。
七月七那天果真下雨了,吃过早饭外婆就去做礼拜了,留我一个人在家。经不住葡萄树下的诱惑,我淋着雨躲在了葡萄树下,蹲在树根旁边,刚开始什么都听不到,我以为是雨太小了,所以仙女说话我听不到。希望雨可以更大点。又等了好一阵,果然雨越下越大。葡萄树的叶子再也遮不住天上落下的猛烈雨点,雨水一滴滴的落到我的头上,顺着头发丝间的距离,流到我的脸上,亲吻着我的嘴唇。我把耳朵狠狠的贴在葡萄树干上。想听仙女说话,正当我感觉快要听到的时候,外婆回来了,看见我在淋雨,赶紧给我拎到屋里,给我洗洗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当时我还有点不满意。
从此以后外婆出去做礼拜都会带上我,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其实当时我特别不情愿晚上去走礼拜,路上好黑,我害怕。可是我每次都会去,因为我怕外婆害怕,怕她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我得保护她。她到哪里我跟到哪里。
我们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做礼拜,我可新鲜了,早上吃过饭,我和外婆就出发了,土路两旁种了好多树,有的都已经长的和树妈妈一样了。我一时兴奋,趁外婆不注意我撑开外婆一个人又蹦又跳的跑在前面。外婆再三嘱咐让我慢点,但我好像没有听到。我兴起,闭上眼睛跑,两步没跑就狠狠的撞到了树上,可能是小脸比较嫩把,右脸大面积刮伤,流了很多血。把我吓的哇哇哭,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