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乡黄金兰,常是我梦里都回顾的视野和回归的田野。心底的某种温婉,是她赐予的。心里的温热暗流,是她涌动出的。若没有这个听起来写起来都很诗意的故乡,不知能否有性灵景致栖于我心?
喜欢故乡的黄昏。当年的我爱坐在埂间望着落日而充满着冲天遐想,气韵如水的土地就是一首瑰丽诗,棋子块的田园就是诗中的逗点。我的多思让诗语言百态千姿,缜密中又透着理性。我跟着故乡的灵魂一起飞舞,并坚信在将来的远方里,会有我一段精彩的展示,会有我一场独特的魂灵嬗变。
喜欢故乡的葱郁夏季。那是个所有植物都朝圣绿的旺盛,更是所有花朵都想蕴藉果的地方。路边碧草里可纵情品览,野花丛里可浅醉梦样,小树林下可顶着荫凉构思一个个馨香故事。我常躺在茸茸草地上,看天上的白云,让一拨又一拨的想象尽情驰骋,让一茬又一茬的感觉拷贝出好的心片。
最喜到山坳里听泉水了。阶梯式的流淌线发出淙淙声响,伸手接,清凉柔顺,抵足濯,酥痒舒畅。这潺潺泉水打破了山的静谧,又与其融洽为一。不染的粼粼清波,拂拭我生命尘垢,照彻我沾了物欲的心胸。掬水一饮,我还原了童真,扬弃了高傲。裸足与水嬉戏,更超脱了尘间躇趿不安的羁绊。山坳两旁缀满藤萝植物,一簇簇一丛丛一枝枝,像精工绝伦的浮雕,征服着人的仰视。
月光朗照的晚上,我爱看树影图。那是院内的枣树在月光的映衬下,投影在屋墙面上,或随时间静或随轻风摇,活脱脱的一幅多变的水墨画,其灵动含蓄难以说与别人听。在这样的夜晚,爱打开袖珍收音机,或听流行歌曲或听小说连播。《外面的世界》成了青春的烙印心灵的流痕,《平凡的世界》分孽出了一颗文学痴情心,至今我都对路遥怀揣敬重。
不管农闲农忙,我都要打开精巧的日记本,记下心生的暖情录下生病的状态,抑或摘一段妙语抄一首小诗,来纾解沉闷现实。执笔的过往里,生活的沉重会在纸间的腾挪中,轻盈了起来,情感的渣滓也会在字里行间滤出深刻。结婚时,我把一摞摞报刊杂志驮运到新家中,最惹眼的是那些码齐的形色各异的日记本,这也是我向新婚爱人炫耀的丰厚资本。摩挲着本本日记,心生潮润,这是故乡送我的嫁妆,也是我给自己精心备下的心灵嫁衣啊。
故乡黄金兰仍平静地待在东山脚下,日出理田畴日落梳林晚。我仍在凤城跌跌撞撞地求生存,入世为薄薪出世为诗篇。浓浓的乡情赋予了我感情思维的多元化,浪漫幻想的多变化。我用这得天独厚的优势在指间缠出广阔意境,以此为图腾做个精神帝王。这是故乡的庇护故乡的呵护,让我在纸页间微妙地吸收疼痛,嬗蜕出更多精彩与菁华。
我将以巨大的热枕和博爱回馈这种馥郁光泽,感恩于这份旷世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