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引
事情是这样的,沈玉珠对何云帆说。
去年我去阴山上找一种花朵,那种花朵生长在高山之颠,会在中秋时节开的无比鲜艳美丽,而在它未谢之前采摘下来,晒干后碾成粉末就成了一种幻药的最主要原料,这种幻药只要些许吸进鼻腔里就会产生幻觉,让人仿佛至身在平生最害怕的场景之中,一直到逼的那人发疯。所以这种幻药叫做失魂引,我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才知道这种失魂引的做法。
那段时间我对失魂引很着迷,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美丽的花朵在山间的微风中盛开。阴山虽离的很远且路上艰险重重,我还是决定去一趟。我计算着时间,一路上易容潜行,难处自不必说,我一个孤身女子更是难上加难。到达阴山的那一晚恰好是八月中秋节,我在山底小镇上买了些过节时的小玩儿意,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是个俗世的女子,喜欢热闹可不喜欢冷清。既然已经到了,心里也就不在着急,这样一路走一路玩儿,到山腰时已经月上中天。
一轮明月照得整个天空幽蓝壮阔,照得群山也似精细透明起来。我赏了会儿月,才觉出天气竟是很冷,那里的气候原本就和中原不同,秋风夜冷,我便想寻处所在休息一晚,打算明日再仔细搜寻看是不是有运气找到那种花朵。也是天从人愿,我在山的南麓找到一座茅屋。茅屋倚山而建,前面是一片平缓的空谷,而背后是气氛雄伟的大山,可谓占尽了地势山脉。我知是世外高人隐居之处,不敢轻举妄动,就轻扣门环,问主人是不是可以容我在这里歇息一晚。
主人是个中年男子,大约四十出头的样子,他见我独身一人,便闪身让我进了屋。我此时易容成了一个老头子,虽看对方是男子也全不在意,也就跟他进去了。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床一桌几把椅子而已。主人让我坐下,给了我些野味肉脯吃,竟还有自酿的米酒,芳香酣香,夜长无聊,我便一边和主人饮酒,一边和他随意闲聊。
主人说他名叫秦醉,也曾经在江湖上闯荡过,说起来也很有名号,只是因为有一件伤心事,每当想起就心生厌烦,就寻得这处所在隐居起来。
他少年时曾以天下侠义为已任,行侠仗义,帮助弱小。那一年他走到一个镇上,住在一个客栈中,夜晚被吵闹声惊醒,再也没了睡意,就信步来到了街上看是发生了什么。原来是一群人在追赶一个少年,口口声声说这少年是采花贼,少年轻功也是了得,众人都追少年不上。他见如此情形,便展开功夫去捉拿那少年,少年虽也有些功夫比他却是逊些,他抓住那少年便想送去官府。
少年不过十四五岁年纪,长的眉清目秀,口中时时求饶,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白日里见女子长的美艳晚上忍不住便寻去偷看,不想更是把持不住,便进了那女子闺房,做下了那事。少年眼泪流个不住,只说自己悔恨,以后绝不再犯。他看少年如此,心里也是怜惜,若此事一露,这少年的一生怕是也给毁了。一时心软,便放了那少年。此后他继续游历,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一转眼就十余年过去了,十余年中战事不断,先是和辽贼,后来又和金狗。他本是个热血侠客,为了家国天下就算粉身碎骨也是无妨的,就投身到军营,盼望着有一天能为国效力。军营中有个军士叫傅平心,他初见时就觉得眼熟,心想可能这多年来行走江湖在那里见过也是说不得的,也就没有在意。
傅平心对他却是蓄意结交,有空闲时就向他请教武艺,在军中也是对他百般照顾。他见傅平心赤诚,为人也算正直,也就渐渐交情。这样,你一声大哥,我一声兄弟的,相结相伴出生入死。
那一晚他们奉命去窥探金兵大营,黑夜里摸不清底细,竟误打误撞的走进了军营腹地,只是一时不慎,就被敌方士兵发现了。两个人虽然都是武功高强,却强不过成千上万的军士,混战中终是不敌,只借着夜色周旋,两人渐渐没有了体力,傅平心一不小心便被伤了,他不忍撇下他,拼死才救得他性命,逃出了金营,身上也伤痕累累了。
走到半路,两人实是走不动了,便找个树林歇息。那时正是半夜,他看着傅平心睡了,也就迷糊着睡去了。在黎明时他忽被尖锐的疼痛疼醒,看见傅平心手中提着剑,刺在他的左胁上。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怔怔的看着傅平心,问道:“兄弟,你这是怎么了?”傅平心表情很奇怪,反问他道:“你真的不认识我了?”他仔细想了想,猛然间想起眼前的傅平心酷似他当年放走的少年,他涩声说:“兄弟,这件事我早已忘记了,而且我也没认出你,你这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些年的交情难道你还不信我吗?”傅平心面容都已经扭曲,竟流下两行泪来,就如同十余年前的那个少年一样,嘶声喊道:“可是我认得你!在军营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认得你!我一想到你知道我的底细,我一想到你可能有一天会说出来我的心就像在油里煎炸一样!我信不过你!我从来没信过你!你死了我就信的过了!”说着又挥剑刺来。他听完心就像死了一样,又一下子愤怒起来,虽然他伤的也重,而且又被傅平心刺了一剑,可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拳打去,一下子就把傅平心打死了。
秦醉说完眼睛死死盯着我,问我:“你说我做的对不对,我打死了他。”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那傅平心实在是让他自己害死的,你打死了他他反而解脱了。”
秦醉还是死死盯着我,又一遍问我:“你说我做的对不对,对不对!”
我见他声音撕心裂肺,知道他心魔已经进了骨髓,就不想再理会他,便向门口走去,那醉心客竟从身后向我扑来,我一惊,回身一掌打去,他似已疯狂,力气虽大,却没用半点武功,我一掌把他震倒,便走出了屋门,随便找了棵粗壮大树,凑活了一宿。
第二天,我遍寻全山却没有找到那种花朵,又是夜晚来临,明月如昨夜,我便想起了那茅屋的主人,心想他只是心魔作祟,也不知现在好些了没有。想着就向那茅屋走去。
扣房门,屋内应声的却是女子声音,我没想到和醉心客同住的还有女子。我说我只想看看醉心客是不是好些了。
那女子打开了屋门,怔怔的说道:“我一直在这里独居,又哪里有什么秦醉?”女子长的真是漂亮,月光下更是美的不可方物,连我也不免心动。我一笑,便把易装卸去,笑道:“这位姐姐,你瞧我也是女子,我昨天明明在这里见过秦醉。”
那女子见我也是女子,不知怎地突然发起狂来,狠声骂我:“你这贱婆娘,都告诉你没有此人,你还在啰嗦什么?!”说着举掌向我打来,我不得不应战,那女子的掌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