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之恋
第一章
1993年,甘肃省刮过一场黑风暴。那天天黑了,风起了,好多人死了。而我却在那天出生,我曾经一度怀疑如果不是我,也许那么多的生命不会消失,我想我身上可能带着克人的气息。那个时候的我小,不是完全不懂事,有些事还是懂的,列入家里有人不喜欢我,因为我不是男孩。
我想一个人的宿命是前世今世早就注定好的,大概我上辈子是个恶人,所以上天要惩发我。刚出生的我不喜欢睡觉喜欢哭,从天黑哭到天明,再从天黑哭到天明。我想没有一个人生来就喜欢哭,还是没日没夜的哭,这不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又是什么呢?
后来,住在同一个大院里的叔叔伯伯终于忍收不了,实在是我的哭声哭吵得他们睡不好、吃不好,所以大家就开始想办法。剪纸人,烧纸钱,检查我的衣服,所有都试过了,却不起作用。大家急了,就找了村子里能掐会算的半仙,让他算算是怎么回事。
这些事都是瞒着奶奶做的,怕老人家知道了不开心。那个时候大家都住在一个大院里,还没有分家,奶奶是家里的大家长,大家都怕她,好巧不巧,她正好不信这个。就这样拖了二十多天,我因为睡不了觉,头都长扁了,脑子也没休息好,从而造就了我不聪明这一实事。
那天我要满月了,却没有人前来祝贺。妈妈说我呆呆的样子,不像别的小孩子一样机灵,眼睛也睁不开,他们看着很忧心,怕我长大了和别人不一样。下午时分,半仙来了,他看看我说,是被天狗咬着了,他给了些符要妈妈在晚上烧了。他是个很慈祥的老人,在我长大的路程里,也给过我不少的关怀。别说他的符挺顶用的,烧了以后,我是不哭了,整天整天的睡个不醒,连吃都不在乎了。
对于六岁以前的记忆,我知道的很少。只是依稀里记得,有哥哥带我钓鱼的片段,还有妈妈给我穿衣的情景,最清晰的是奶奶的笑容了。奶奶在我心中是最亲的,因为她是抚养我长大的人,给我爱的人,也是她改变了我人生的开始。
我想,我是注定了不被上天祝福的人,因为那个把我当做她的心肝疼的人,也曾嫌弃过我。不过这也不怪她,她生在那个时代里,有些思想已经在她的脑海里扎根了,她嫌弃我不是男孩也是情有可原的。我爱我的奶奶,那个对着我笑,给我讲故事,夜夜起来为我盖被子的老人。
她很慈祥,她给我幼小的心灵带来了温暖,也把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甚至在离开人世的那一刻都放不下我。在我十岁那年的那个下午,她走了,带着遗憾走了,她曾说过要等我长大,送我上大学,看我嫁人成为人妇的。可最终她还是无声无息的走了,带着我的怀念走了。
那个时候的我偷偷的哭,醒着哭,睡着了在梦里也哭,我不知道她走了,我该跟着谁,谁会给我讲故事。我讨厌自己的新家,有爸妈的家,他们的爱是被分割了的,而且那分割了的爱,只有两分是属于我的。我觉着我看不到希望,所以在每个没有人讲故事的夜晚,整夜整夜的失眠,有时想奶奶想的恨她,恨她为什么不把我也带去,有她的世界即使没有阳光,我也愿意。
回顾我曾走过的这二十年,才发现,我的苦难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从奶奶离开我的那个冬天开始的。
第二章
我家是农村的,爸妈特别想要一个儿子,所以把姐姐给了外婆,把我给了奶奶,而他们去了遥远的地方,直到小我两岁的弟弟出生。说实话我恨过,不止一次的恨过,我想不明白,他们为何要把我和弟弟生下来,直接生一个孩子不好吗?谁说女儿不能养老,我不信却也无可奈何。
我很少回哪个家,也不叫母亲,把父亲称作爹。我和他们不熟,做不到弟弟那样的坦然,后来姐姐也来了,我就更觉着那个家不属于我了。奶奶对此很无奈,她从不强迫我,只是一味的宠着我,呵护着我。直到她去世了,没有理由让我做借口了,我只有回去。回到十年里没有任何感情的家,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在以后的日子里,不停的折磨他人,也不停的折磨自己。
十岁的孩子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天真浪漫的。我也的的确确是其中的一份子,不过那都是奶奶在世的时候,奶奶不舍得我做些零碎的小家务,所以我有大多的时间去玩,去做小孩子喜欢做的事。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我的世界里,没有慈祥的面孔,没有甜甜的棉花糖,甚至没有了全心全意的爱。有的是爸爸的背影,妈妈的不在乎,姐姐的怜悯,还有小弟时不时的调皮。我迷茫了,变得日益敏感了,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那天,天很蓝很蓝,云朵少而洁白。在十岁的孩子眼里,眼里第一次美,就是这样简单、纯洁的。在放学的小路上,我追着蝴蝶跑,心里有说不出的开心。可美丽是短暂的,快乐亦是如此。
我有许多小伙伴,有林家的小哥哥,唐家的小妹妹,还有张家的双胞胎,再就是我哪些堂哥堂妹了。他们每个人都曾是我童年里的重要角色,无论是对我好的、还是不好的。是他们教会了我忍让,教会了我坚强,教会了我反击。也是他们陪着我走过了那些年,度过了那些坎坷。
人生就是一场戏,我们是戏中的演员,上帝则是编者兼导演。我们所要走的每一步,都是他设定好的,我们好像只有无条件的服从,不能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也许等到那一天我们的戏演完啦,我们的生命也走到尽头了,就像奶奶一样。我想若是真的有天堂或是地狱,那么奶奶肯定是天堂里的一个天使,而我是需要那个被天使安抚的、来自地狱的恶魔。
第四章
奶奶走的那年,我消沉了很久。那些日子,没有人讲故事给我,没有奶奶温暖的怀抱,好多个晚上睡不着,白天懒洋洋的不想说话,上课也不想听,就那样子甘堕落了很久。有一天,有一个小男孩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他和我不一样,我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点点的忧伤,他好像每天都在笑。那种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特别阳光的笑容,他就像个圣洁的天使,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在他的笑容里找寻温暖。
他叫杨华,一个比我大两岁的男孩子,是我隔壁班上的同学。一样的是,我和他都是四年级的学生,不一样的是,他是我们中间最大的、最优秀的,而我是其中最小的最差的孩子。那是我们都还小,有好多事都不懂,但却学会了分化。也许这是人类的劣根性,是与生俱来的东西。
显然我和他不属于一个团队,他的优秀让我胆怯,所以我羡慕他,却不敢接近他,每天只能远远地看着,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成为他们中间的一份子。我是个傻丫头,羡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