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萎
导读:
本篇小说主人公‘我’的原型是我邻村的马氏和我的一个网友。马氏的故事是我在春节期间听我的一个邻居给我讲的。我的这位邻居八十多岁了,我称谓她为‘奶奶’;当时她给我讲马氏故事的时候,刻尽沧桑的脸上流露出丝丝无奈与凄伤。最后老人用手帕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珠,叹道:“人啊,这就是命啊!”至今她那凄惨的伤叹仍萦绕于耳边……网友的故事是两月前她自己告诉我的,当时我觉得她打字打的不是字,而是字字是血,滴滴是泪。她对自己充满了希望,她对生命充满了失望,她对人生充满了绝望,但她又对未来充满了渴望……人啊人,总是在希望中失望、在失望中绝望,在绝望中又充满了渴望……读了此篇小说我不禁扪心而问“是什么杀死了‘我’”!?也许人生中除了至真至纯至善的亲情爱情友情,神马都是浮云。是为序。
门外的屋檐上站满了呢喃而语的燕子,路边的鲜花开的那样楚楚动人,偶尔吹来习习清风,春风中流露着芬芳的花香……春天悄无声息地来了,大自然中的万事万物都充满了欢乐。而我呢,无力地坐着,焦急地等着,默默地盼着。盼着他,盼着请帖的到来……
明天祝雯就要结婚了,在很多人眼里我只是她的继母,亦或冷酷地称为‘后妈’。可我内心的是多么渴望能够收到一份请帖,亲自去参加‘女儿’的婚礼。这也许在某些人眼里是一个很滑稽的问题(女儿结婚了,母亲岂有不去之理?),但对于我来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我焦躁地等着,到了下午六点多,伴着一阵悦耳的铃声(老公,老公,我爱你,就像……),他打来电话了。
“喂。明天小雯的婚礼你不需要去了,在家呆着吧,别胡想了啊”,老公急切地说道。
我刚准备说话,他又说道:“一个后妈参加‘女儿’的婚礼,这影响多么不好啊”。说着他挂了电话,而我竟然没时间说出一句话,这究竟怎么了!?
我黯然地坐在宾馆的沙发上,连家他也不让回。看着天花板,我默默地流泪了。‘女人活在这世上,有时除了些逆来顺受,还能会有些什么呢?’,我自言自语地叹道。
到了晚上九点多,伴着‘叮叮,叮叮’的一声响,有人敲门了。“妈妈,在吗?我是小斌,你睡了吗?你开开门啊?”,我儿子高兴地说道。
“嗯,妈没睡,妈给你开门去了啊,你等着啊”,我一边说着一边拭去脸颊上的泪珠。
开了门,小斌一头扎进我的怀抱。哭着说道:“明天姐姐就要结婚了,爸爸买了好多糖,可是姐姐不让我吃,她说‘糖里有虫’”。说着他又‘呜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的这句在别人看起来也许是并不经意的一语,但对于我来说,刺耳的如同一把钢刀,狠狠地穿入了我的心脏,并撒了一把盐。我抱着小斌说道:“姐姐疼你,刚才她是逗你呢”。说着我亲了她一口,但是他并没有笑。
这时他忽然趴在我耳边说:“不是的,别人都说你是我的妈妈,你是她的后妈,她的亲妈在我出生之前就死去了。”
我大声问道:“谁说的?别信别人的坏话啊。”
他看着我低声说道:“同学说过,咱们的亲戚也说过,我姐姐自己她也说过”。
我无语了,悄悄地低下了头,又一次流泪了。也许女人真是水做的精灵人,根本经不起炎凉世态的拍打。
到了晚上大概十点多,楼下‘迪迪,迪迪’地鸣了几声汽笛。“妈妈,爸爸来接我们回家了,我们快出去啊,快出去啊”,小斌兴奋地说道。
我下了楼梯,我的老公和小雯他们一起下了新车。我一看是个新宝马,惊奇地问道:“小雯,你爸什么时候买的新车啊?”
她漫无心思地说道:“又不是我买的,我也不知道。”
老公说:“小斌,快过来,我带你去玩。”
小斌说:“我妈妈去不去啊?”
小雯喝道:“妈妈不去,他很累。”
说着她抱起小斌,上了车,三个人进去了。小斌不时地回头向我挥着手,一会儿新车消失在街道上了。
到了午夜,我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地板上。想起了我们初恋时的情形,他诗情画意地对我表白:“海可枯,石可烂,我对你的心永远不会改变。”可现在看来,这些诺言兑换了吗?哎,人啊,有时甜蜜的誓言就恰恰是永久的欺骗,但我们却喜欢被这么永无止境地欺骗。我久久地难以入眠,终于难以控制自己的心情。我就悄悄地提起了笔,含泪写道:
是谁许下了诺言
却是久久地没有实现
是谁欺骗了红颜
却是暗暗地另有新欢
是谁打破了团圆
却是乐乐地消受无边
是谁带来了严寒
却是狠狠地妻零子散
就这样我折腾了一夜,终没有睡眠。第二天午时时分,婚礼车路过了我的宾馆。我趴在阳台上,向新娘车望去,她穿着白色的礼袍,看上去是那样纯洁,是那样迷人,是那样美丽。我养了她二十年了啊,没想到……我真不知道自己应该伤心还是喜欢。看着婚礼车远去,听着礼炮声渐低,心口猛然一痛,又是一场哭泣!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里,他们终没有再联系我。我打了几个电话也没有回。我终于忍耐不住了,第二天清早我搭了迪,回到我们以前的房子。大门紧闭着,我叫了好多声,也没有人回应。
“呦,这不是祝进喜的太太王月英么?你老公说你去出国办事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的先前的邻居周阿姨问道。
我明白了阿姨的话,原来他一直在欺骗我。“阿姨,我刚回来。我们家里怎么没有人啊?”,我焦急地问道。
“哎呀,小王。你真忙得很,把这就忘了。你的女儿祝雯结婚的时候,你们就搬走了。最近你们的公司利润好,又在郊区买了一处别墅”,周阿姨耐心地说道。
“阿姨,您知道买在哪儿了吗”,我惊奇地问道。
“听人议论好像在北京朝阳区**街**号吧,我也拿不定”,周阿姨有些疑惑地回道。
“阿姨,谢谢您。我有事,先走了,咱们回聊啊”,我慢慢地说道。
我挎起包,接又搭了迪,向北京朝阳区**街**号驶去。到了中午就到了,那儿也没有人,我就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些吃的。到不远的一个旮旯里等着。
到了午夜时分吧,伴着一阵车鸣,来了一辆车停在了我们门口,隐隐约约像我们的新买的宝马。因为我离得不是很近,等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已经进去了。
我站在门口,‘叮铛,叮铛’地敲了几声门。
“是方明月吗?”,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