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端阳,一如江南三月,草长莺飞,万物勃发,生机盎然。
于是,简陋的房间里多了花香,从田头与山野间采来大把的野花,随意地插在大大小小、形状各异彩瓶子里,缤纷了儿时的季节,芳香了少年的思绪。出神地看着高大的山坡上,怒放的鲜艳,想象着山那边的景致,丰富了苍白的阅历。
端午前后,农田里的活忙得告一段落了,秧苗开始拔节生长,是靠天吃饭的随意日子,于是就忙着过端午节。大人最要忙的是包粽子。黄糯米泡在水里发酵,有些酸味出来,才算是到了火候,掺进一点小米或是大米,馅料就算是准备齐全了。粽叶早就在泡好、洗净,于是在明媚的阳光下,就着花香、米香、粽叶香,坐在小板凳上裹粽子。小时候的我还算得上是心灵手巧,能与妈妈一起用半天的时间裹出一大盆的粽子来,只是我手上的力气小,裹出的粽子不是太紧,不如妈妈裹的紧致,有嚼劲。
端午当天,除了会烧一些好吃的饭菜,最令人难忘的是妈妈费了很大的心思,做的节日点缀。她买来一大张大红色的纸,用心地裁成小块,翻折好,再用缝衣线密密麻地缠绕起来,然后放在清水里浸一小会,捞出来小心地弯成半圆形,拆掉线,就变成了小灯笼的肚皮,剪两块圆圆的纸粘在两头,再用废弃纸剪成丝丝缕缕的灯穗,于是一个个小灯笼就做好了。拴在翠绿的桃枝上,挂在所有的门楣上,节日的喜气伴着佳肴的香气,浓郁了幸福的气息。
我们这些小孩子也不闲着,东家讨,西家要,把人家做衣服、缝被子剩下的花布头找来,小心地剪成一片片的圆片,再上山采一种草,草茎乳白而中空,细长而坚韧,剪成一寸长的小段,一片碎花布,一截草茎,用线串成尺八长的样子,再加上花花绿绿的丝线,就成了我们最喜欢的装饰物,别在衣服上,到处跑跑跳跳地玩,那个小饰物随风飘舞着,自觉很美。
自从参加工作,就很少再郑重其事地过端阳节。江南人花尽心思做的粽子,馅料五花八门,形状富于想象,让我大快朵颐之余,已经淡忘了小时候那简陋粽子的味道。尝尽多种风味、历经人生百态之后,又到端阳,很用心思地去淘了一些白米粽,在一个安静的傍晚,一家人一起,品味着米香,品味着简单,品味着乡愁的味道。